2024年冬至日深夜,在H省燕門市長縣葡萄河的大橋上。一個老人跪在橋上,在他的麵前的橋欄杆上放著一張照片。

照片上有一個英俊的年輕人,他的身邊站著這一個美麗的女子,手中還抱著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。這個相片是孩子滿月時候照的,也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的一張全家福照片。

常羨人間琢玉郎,上天乞下點酥娘。

本來是讓人羨慕的一對,卻硬生生被他給摧毀了。

老人拿出一袋子黃紙點燃,火光跳動,照片上的人像是活了一樣。

“竹筠,佳佳,四十年前的今天,因為我拿著佳佳救命的錢去賭博,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,你們從這裡一躍而下,永遠離開了我。我四十年一個人孤苦伶仃,拚命的去工作,去掙錢,去做善事,就是為了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。

四十年了,我能夠感動華夏,但是卻再也不能感動你們。我多想聽到你喊我一聲老公,佳佳喊我一聲爸爸。”

老人的聲音嗚咽,很快就泣不成聲。

本來寒冷的幾乎凝結的空中,突然颳起了一陣的寒風。

支在橋欄杆上的相片晃動了一下,然後一下子翻轉著落了下去。

“竹筠!佳佳!”這還是他最後的精神支柱,老人一聲驚呼,站起來伸手去抓。

他的動作慢了一下,相框咚的一聲落在水中。

河麵蕩起一陣漣漪,寬闊的河麪人突然變成一個巨大相片,

一個美麗的女子,一個三歲的女孩,對他露出讓人癡迷的笑容。

“老公!”

“爸爸!”

這是來自於心靈的呼喚,這是四十年魂牽夢繞的期盼。

老人的淚水模糊了眼睛,他的嘴角掛著多年夙願一朝達成的笑容,猛地張開雙臂,縱身跳了下去。

“啊!”顏寧覺得自己頭疼欲裂,他茫然的掙開眼睛,卻發現自己倒在冰涼的土地上,周圍擺放著一些簡單地木頭傢俱,地上還有一些碎了的瓷片。

眼前的情景有些熟悉,顏寧覺得腦袋暈乎乎的,耳邊似乎還有人嚶嚶的哭泣聲。

他們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,飛快的轉動腦袋,一股熟悉的記憶在腦中復甦。

二十世紀八十年代,實行聯產承包責任製之後,國民的物質生活開始逐步改善,隻是有兩個惡習也凸顯出來,一個是懶,一個是賭。很不幸這個顏寧是又懶還又好賭,冇有錢就找妻子要,不給就實行家暴,成了十裡八鄉有名無賴。

他的女兒顏佳已經發燒一週了,妻子李竹筠東拚西湊借了十幾元錢,本來是要給女兒治病的,冇有想到又被他搶了去輸了一個精光。

其後李竹筠再也冇有錢給女兒治病,這一拖就是好幾天,終於發展成了腦炎,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,母女二人從葡萄河大橋上一躍跳了下去。

顏寧正好回到了自己輸光了錢的第二天,距離妻女出事已經冇有幾天了。

昨天晚上顏佳已經出現嘔吐現象,這是腦炎的先兆。

李竹筠心急如焚,甚至跪下來苦苦哀求,讓他把錢拿出來,去給女兒治病。

顏寧喝了酒,又輸了錢;正是光火的時候,二人爆發了激烈的衝突。李竹筠被打的鼻青臉腫,已經徹底的對他失望,心中萌生了一死了之的念頭。

顏寧纔不管你死不死呢?他晚上喝的大醉,發泄一番之後,自己也摔倒在地上,將桌子撞翻,飯碗都摔碎了。

顏寧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事實,他閉著眼猛地扇了自己幾巴掌,慢慢的睜開眼睛。太好了!一切都還在!我真的回來了!

“我,我回來!感謝蒼天又給我一次機會,來補償她們。上一世我感動華夏換來一次重生,這一世一定要好好做人,繼續多做好事,感動華夏,感動你們!”

顏寧趴在地上磕了幾個頭。這幾下可是用儘了全力,磕的砰砰直響,等他抬起頭來,額頭上已經是一片青紫。

李竹筠緊緊地抱著閨女,她的臉上有些青腫,雙目無神的看著這個不知道發什麼神經的男子。

李竹筠已經徹底的絕望了,所以纔會昨天被家暴仗著膽子和顏寧打了一架;不過哪裡打的過顏寧這個混子,被打的遍體鱗傷。

現在他又醒來了,也許又是要受到一陣的毒打;反正如果佳佳好不了,我也不活了,你就打死我算了。

“竹筠,佳佳。”顏寧的聲音嘶啞,他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,卻發不出什麼聲音;唯恐這隻是一場夢,自己一句話就讓他破碎了。

“佳佳還燒嗎?”顏寧嚥了一口吐沫,稍微適應一下,嗓子終於舒服了些,趕緊上前詢問。

李竹筠抱著昏睡的孩子先後躲了一下,好像怕他會把孩子搶走一樣。

顏寧雖然冇有接觸到孩子,不過卻見她雙目緊閉,小臉呈現出不健康的暈紅,嘴唇發乾。雖然被擦拭過,嘴角還是有乾涸的淡淡的汙漬。

“她吐過了?”顏寧的腦子嗡的一聲響道:“不行,必須要去醫院給他看看。”

李竹筠惡狠狠地瞪著他,眼中的怒火幾乎能夠噴出來。

顏寧的心疼的厲害,趕緊解釋:“我知道我不對,以後一定會改正;不過佳佳一直高燒不退,還有嘔吐,這是腦炎的先兆;必須去醫院,不然再燒下去,會影響她的智力。”

“怎麼去醫院,錢呢?錢呢?你有錢嗎?苦命的佳佳!”李竹筠用力抱著閨女,親吻著她滾燙的小臉,淚水像是決堤的洪水滾滾而下。

顏寧的心如刀絞,道:“錢我來想辦法,你趕緊收拾一下,褥子,臉盆,水壺,毛巾,飯盆帶上,我們馬上走。快點!”

顏寧說完了,一咬牙,向外就走。

“顏寧!你彆想賣了佳佳,有本事連我一起賣了!”李竹筠在後麵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尖叫。

顏寧昨天和李竹筠爭辯的時候,說了一句閨女養著也是賠錢,明天找人把她賣了的話。就因為這句話,引起了李竹筠的強烈反抗,甚至發生了衝突。

“放心!我就是賣了我自己,也絕不會賣了你們,我發誓,這一輩子一定要對你們好。”

顏寧儘量的放鬆,讓自己語氣柔和、可信一些:“趕緊的收拾,我去借錢。”

顏寧走了,李竹筠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,一個人的前後差距有這麼大嗎?這人是裝的,還是真的?應該不會有假,顏寧雖然不是東西,可是顏家的長子長孫,偏偏還好麵子。以往冇有錢的時候,都是讓自己去借,這次竟然真的自己去開口了。

不管怎麼說,隻要是能夠佳佳治好病,讓我死都可以!

李竹筠想著,飛快的收拾起來,他剛纔怎麼囑咐的?算了,家裡還有什麼啊!一床破棉被,一個不保溫的暖水瓶,一個破臉盆,還有一個磕掉漆的,為人民服務的搪瓷缸子。

總共幾件東西,幾下就收拾完了。

顏寧出了家門也有些犯難,雖然現在滿地都是機會,可是他身無分文,更冇有那個時間,隻能去找人借錢。

他家所在的顏劉屯在葡萄河的邊上,周圍都是灘塗沙地,以往的時候,十年到有九年是荒年,可是縣裡有名的貧困村,村民們也都不富裕。

我找誰去借錢?那些牌友?有錢的時候是爺爺,冇錢的時候誰認你是什麼東西?

父母?他的母親有哮喘病,到冬天也就重了,也在吃藥呢?上次李竹筠為了給佳佳治病已經借過一回了,隻是被他賭錢給輸光了,哪裡還有錢借給他們。

這些人都不行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