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當家皺著眉頭,腳步一動便到了許遊身側,摺扇繚繞靈氣向著他眉心點去。

眾強盜仍然淒慘哭著,那摺扇一端已經快點到許遊眉心,二當家目中露出一絲快慰。

隻不過,這絲快慰出現不過一瞬便轉為愕然。

卻見許遊腰身一擰,身子借之側到一邊,便與摺扇交錯而過。

二當家一擊不中,錯愕之下又下意識的舉起另外一隻手,勾爪向著許遊麵門襲去。

正此時!

卻聽一道“喀嗒”的骨裂聲響,許遊雙手已不知何時抓住了二當家攻來的手臂。

他雙手交錯握著,狐妖手臂此刻已然反關節的扭曲起來。

原來在握住的瞬間,許遊便發力將他手骨直接扳斷!

那骨裂聲自然是從二當家手臂中響起。

“呃啊!”

手臂瞬間被斷,二當家疼的牙關緊鎖,豆大的汗珠一滴又一滴在他額頭泌出,向下滑落之時差點模糊了他的視線。

在場之人見此變化紛紛一愣,陸仁依不敢置信看著,這少年剛一出手就讓二當家受了傷?!

她剛剛奮力以桃木劍出手,可最多隻刺入狐妖肉身不過三寸而已!

他...這麼厲害?!

驚訝還未過去,便聽許遊輕聲道:“兄台,你總要講點道理,我好心好意想著免費給你們超度...

“你怎麼又起殺心?看來是不領情啊。

“那可不能當真免費了,不然這樣,超度你們之前,先收點費用?我最近手頭有點緊,去城裡的路上總免不了要花費些錢財。

“你不說話?那就是答應了,如此看來,兄台還是挺講道理的,是在下錯怪了。”

話音剛落,許遊抬手成掌,向著二當家心口打去!

此刻他周身亦有靈氣環繞,觀其靈氣濃厚之程度,卻是比之二當家還要強上許多!

陸仁依膻口微張,見此一幕思維都幾乎停滯;

陸仁賈呼吸急促,眼底滿是震撼之色。

“狂妄小子!真是找死!”

一道聲音在桌旁響起,隻見大當家突然站起身形,於間不容髮之際一把拉開有些失魂落魄的二當家。

許遊一掌打空,轉而看向了虎妖壯漢,他嘴角微翹,目中再泛起興奮之意。

那興奮之意越來越多,竟讓他的雙目隱隱發紅。

小丫頭抓著他的衣角,小聲道:“哥哥!不要發瘋呀!”

小丫頭聲音好似一道清泉,讓此刻狀態有些過於興奮的許遊清醒了過來,他點頭道:“桃夭,彆擔心,我能控製自己的,去趙大哥身旁站著,閉上眼睛不要看。”

叫做桃夭的黑衣小丫頭點點頭,邁著小碎步跑到五官已然扭曲,涕泗橫流的趙德柱身邊。

她蹲下身子,微微笑道:“趙大哥,彆哭了,趙奶奶可不想見你哭。”

趙德柱哭聲頓住,渾濁雙目凝出一絲神采,喃喃道:“奶奶...我好想她...她還好嗎?”

桃夭小嘴微張,本想說些什麼,話到嘴邊又改口道:“趙奶奶挺好的!她如今還在後土娘孃的神廟裡住著,就是怪想你。”

“我也想她...”趙德柱輕聲喃喃,那眼角不停滑落著淚珠。

一滴再一滴。

串聯成線,滴落在地。

那淚珠摔在地上,濺起了輕微的灰塵。

灰塵在空中散做一片,便如此刻廳內之倀鬼。

身不由己,魂不得安。

長桌側,許遊雙目微微泛紅,看著兩位當家,他雙手捏了捏拳,又重重呼氣調整有些紊亂的呼吸。

呼吸紊亂倒不是因為怕。

而是因為剛剛那一道骨裂聲響讓他如聞天籟,心中激動,因而控製不住呼吸急促。

“兩位,在下有些失態,抱歉抱歉。”許遊拱手作揖,儘力讓自己聲音變得平緩些。

卻止不住有些音顫。

他嚥了嚥唾沫,忽然踏前一步,抬手一掌直接打向了大當家!

手掌周圍環繞著天地靈氣,若一道勁風暴烈而起,向著大當家喉嚨處吹去!

卻見許遊五指又微微勾起,像是要一下直接擰斷虎妖的脖子!

大當家冷哼一聲,同時抬起手掌打向了許遊。

他手掌極大極厚,許遊手掌與之相比顯得有些纖細。

看著根本不成比例,二當家流著冷汗,眼中有幾分得逞。

大當家的修為他最是清楚,一樣是第二境,卻比之他自己要厲害五成!

這一掌對碰,黑衣小子必然比拚不過!

喀嗒!!

雙掌眨眼碰觸在一起,又一道骨裂聲忽而響起,虎妖麵色一變,心裡咯噔一聲。

大意了!他冇有閃!

一掌。

虎妖巨大手掌被許遊打的直接無力耷拉了下來,竟是直接從手掌處的骨頭裂到了小臂關節!

虎妖額頭瞬間跳起幾根青筋,青筋像一條條青色毛蟲般不停蠕動,趴在他已經漲紅了的臉上。

“你究竟是什麼人?!”虎妖大驚連連退後幾步,身後已是牆壁,退無可退。

隻是一掌對峙,他感受靈氣之下,便明白自己怕不是這少年對手!

少年雖應該也是第二境,可是靈氣比之他還要精粹!

“這個嘛...告訴你也可以。”

許遊收起手掌,輕聲道:“在下許遊,自幼喜讀野史誌怪之書,此次來貴寨,是與人相約,為尋趙德柱而來。

“兩位當家,你我無冤無仇,我無意管你們如何行事,畢竟與我無關。

“可是我初見趙大哥,便知他已成了陰鬼之物,雖然遺憾,卻也無可奈何。

“為了讓他能夠去輪迴之地,隻能麻煩你們先行一步,本想直接上山給你們一個痛快...

“啊,抱歉抱歉,這麼說有點不太講道理,希望你們理解一下。

“想著昨天動手,隻是黃曆有記載,昨天不是個殺生的日子,所以隻得等到今天,畢竟...我這個人很講道理,又很信命運一說。

“好了,現在知道我是誰了?你們放心,在下看書極雜,頗通超度之法,必定不會忘了該有的流程,嗯...應該很正經的,那就開始吧?”

“該死的東西!”大當家厲聲開口,一根根青筋蠕動的更為厲害,他體內氣血翻湧,周身靈氣流轉加速,已經是被許遊話語激到,準備與之拚命。

就很上頭。

而此刻那咬著牙的二當家卻是腳步向側邊移動,忽然加速跑向了大廳正門,遇到生死之事,他纔不想拚命,隻想著腳底抹油,期望逃出生天。

天大地大,離開這裡雖冇了虎妖庇護,可他一身修為到哪吃不開?

正這麼想著,已經跑到了近乎一半的位置,剛好與陸仁賈交錯而過,身形就像一陣風。

那把摺扇仍被二當家握在手中。

嚓!!

陸仁賈入目可見,二當家忽然停住了身形,整個人僵立當場。

一隻手掌從他背部插入,攪斷了脊骨,又從他心口透出。

手掌血跡斑斑,五指之上抓著一顆仍在跳動的紅色心臟。

撲通!撲通!!

心臟跳動了幾下,手掌五指忽然一捏,直接將這顆狐妖心臟捏成一團破碎血塊!

就像地上的紅泥一般。

嘀嗒,嘀嗒。

一滴滴紅色鮮血自手掌之上滑落,無力墜落在地。

二當家再也維持不住人形,化作了本體灰狐;

一眾強盜又再次化成了一個個倀鬼。

啪!

那被狐爪握著的摺扇掉落在地,聲音輕微,卻好似重錘一般在陸仁賈心頭重重響起。

他捂著傷口,轉而看向了捏爆狐妖心臟的那隻手,看向了手的主人。

卻見那名為許遊的少年嘴角勾著笑意。

見陸仁賈目光看來,許遊亦轉頭看向了他。

少年臉龐上濺了不少血點,卻絲毫不影響他的笑容。

如陽光一般的燦爛微笑。

陸仁賈深深吸了口氣,一息之後,他扯著嗓子呼喊道:

“啊!救命啊!彆殺我!大佬我錯了啊!”

聲音響亮又淒慘。

讓正微笑著跟他打招呼的許遊微微怔住。

許遊摸了摸鼻尖,不好意思道:

“兄台小點聲,耳朵吃不消...”

大廳中央,癱坐在地的陸仁賈一顆心肝兒七上八下,呼吸越發急促,他心思止不住轉動著。

‘耳朵吃不消?!他這責備的表情...難道是要一巴掌拍死我嗎?!’

念及此處,陸仁賈又嚇的大聲道:

“彆殺我!我錯了!我真的錯了!大佬我錯了啊!”

許遊: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