琇晶小說 >  朝雲嘯乾坤 >   第6章

那人來到走下馬車,右腳比左腳要低上兩分,他身著青色印花鶴氅,相貌威嚴,本是知天命的歲數卻已經是滿頭斑白,黑白交錯的鬍鬚,以及那自右側眼角貫穿到臉頰的傷疤,更能體現出他的威嚴,使人不敢直視。

手中那一根金絲楠木鑲金的蟠龍首柺杖甚是顯眼,而他便是臻國二品國公——雲騰。

按臻國禮製,國公之職許以軍功兌換,一般賜從二品或是三品,可享減免賦稅,並享有一片封地,縱觀朝堂上下能夠有此殊榮,享受二品國公待遇者不過三人,而雲騰便是其中一位。

他手中的蟠龍杖乃是當今天子親賜,其權利更是高於他這二品國公,可見帝不跪,遇王不拜,上可鞭打攙臣,下可誅殺邪獰。

雲騰抬頭看了一眼太白樓的門匾,長舒一口氣後登上台階,張韜見狀笑臉相迎,走出櫃檯說道:“雲國公好雅興,今日竟會至我太白樓,真是讓我等蓬蓽生輝啊!”

雲騰虛眼說道:“不是你叫我來的嗎?稱有貴客到訪,不知貴客在哪?”

張韜笑著說道:“國公直接登第七層便可,哪一位正在等著國公。”

“哪一位?你該不會是要告訴老夫他剛剛回京吧!”

“確實如此,還有小公子也在上麵。”張韜一臉壞笑的說道。

“雲風?他在這兒做什麼?”

“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,就是在我太白樓砸了些東西,便口吐芬芳,差一點出手傷人,正好被哪一位看到,便請上去小酌幾杯。”

“這個逆子啊!”雲騰又怎會聽不出,張韜這是換著花樣的挖苦他?隨即笑著說道:“哈哈,張老弟,你我也算是老友了,你給老哥哥說說,那逆子究竟做了什麼事情?惹得哪一位震怒?”

張韜搖了搖頭說道:“具體的我也不知道,我隻知小公子罵的那人就在那坐著,哪一位說了要好酒好肉的伺候著,你看怎麼辦吧?”

“哼~”雲騰哼了一聲,然後拄著柺杖一瘸一拐的走到,那劉老伯身前,然後坐下,雙手扶著蟠龍杖笑著問道:“你便是劉老兄吧?”

劉老伯並不知道雲騰是誰,仔細打量了一番點點頭。

“哈哈,之前犬子對老兄你應該有些誤會,不知劉老兄可否看在我之薄麵饒恕於他?”

劉老伯這才知曉身前所坐之人便是雲國公,一時被驚得說不出話來,連忙起身跪在地上,顫顫巍巍的說道:“公……公爺,是草民衝撞了小公爺,怎敢勞公爺如此?草民惶恐。”

雲騰起身,拄著柺棍將他扶起,拍著手說道:“少年人年少無知,也怪我看管不周,纔有了之前的事情。”隨後取下要錢錦袋,拿出一枚紋銀交給劉老伯說道:“這算是賠禮,還請劉老兄將此事揭過,回去之後我定將加重管教。”

“這……這使不得,公爺真的使不得。”劉老伯惶恐道。

張韜走來說道:“既然雲國公已經賠禮,那便收下吧。”

“這……好吧,多謝公爺了。”劉老伯收起紋銀後說道。

雲騰站直身子,長歎了一聲後將張韜拉到一旁說道:“這事兒算是完了,上麵之事,還請老弟幫忙啊。”

張韜笑道:“你堂堂國公還怕他不成?”

“你這話說的,朝野上下哪一位不怕他?就連皇宮中的那一位也是頭痛得很啊,你就隨我一起上去吧。”雲騰扶杖說道。

“行,我便陪你上去,等一下我去取一壺酒。”

張韜說罷便轉身進入櫃檯,拿出一隻琉璃酒壺,然後朝著後房走去。

片刻之後一壺酒已經打好,酒香撲鼻,雲騰問道:“這是什麼酒?倒是比太白醉還要醇厚幾分。”

“這是樓主新釀的醉太白,讓我給貴客嚐嚐,若是反響不錯便上架,不過這酒你若是想喝,還是要看樓上哪位的。”張韜笑著說道。

“嗬嗬~,這是自然……這是自然。”雲騰頗有幾分尷尬的說道。

“走吧。”張韜笑道。

雲騰點頭道:“你先請。”

隨後兩人便上樓了,此時大堂眾人都是目瞪口呆,冇有想到雲國公真的來了,還親自為劉老伯賠禮?這太玄幻了些,常人可能不知,但瞭解之人自然不會不曉,這位雲國公可是連天子都敢罵的人,上至臻國朝堂下到西域諸國凡是瞭解之人,在其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,更不要說什麼賠禮道歉之話了。

來到第七層,蕭若渝正在看蕭若月,三年不見這位紅月公主倒是越發標緻了。

“皇兄是什麼時候回京的?也不先來看看月兒。”蕭若月說罷便將腦袋扭到一邊。

蕭若渝也是一時頭大,這都三年不見了還是如此,便笑著說道:“你總要讓我休息一夜吧,今日不就將你請來了嗎?”

“這麼說皇兄是昨日纔回京的?”

“自認。”

一旁的雲風再傻也能夠聽得出這兩位談話中的稱呼,也多少瞭解了剛剛將自己帶上來的是什麼人,這一下可不好過了,現在他隻希望自己那老爹可千萬不要來啊。

正想著便聽到叩門聲,淮竹子前去應門,開門後便聞到一陣酒香,也不管其他,一把奪過,抬手入口,隨後搖頭道:“好酒。”

“咳~”張韜乾咳一聲道:“先生這可不太好。”

淮竹子罷了罷手說道:“無妨事,無妨事。”說罷再次舉起酒壺,一口喝了大半,這才過癮。

雲騰在後看著,不由得吞了一口唾液,他也是想嚐嚐這味道究竟如何,五指相扣,拇指在四指上來回摩擦,顯然是酒癮犯了。

“……”

張韜也是一陣無語,你們究竟是來做什麼的?

淮竹子看向張韜身後的雲騰說道:“哎呀,雲老哥三年不見,更勝幾分威風了。”

雲騰笑道:“常年呆在長安倒是冇有真人那般輕鬆。”

“哎,也談不上輕鬆,快些進去吧,殿下等著呢。”

兩人點頭進入內室,雲騰剛一見蕭若渝和蕭若月,便將手中柺杖放在一旁,隨即俯身跪下道:“臣,雲騰,拜見逍遙王殿下,參見紅月公主殿下。”

雲風一震,知道自己完了,不由得朝後退了幾步,緊緊貼在窗邊。

蕭若渝說道:“起來吧,你有他所賜的蟠龍杖,可見帝不跪,遇王拜,若是讓他知曉你給過行大禮,我頭上的罪可是又多了一條。”

雲騰起身道:“殿下說笑了,下臣給皇子行禮這是理所應當,陛下不會怪罪的。”

“入座吧,張韜,人已到齊,上菜吧。”蕭若渝說道。

“是。”

“多謝殿下。”雲騰點頭道。

正要入座看到牆邊的雲風,瞬時間怒上心頭,喝道:“逆子,還不跪下。”

“爹。”

見雲騰發怒,雲風嚇的直接跪地。

蕭若渝說道:“算了,事情你也大致知曉,在這便莫要多言了,此番叫你前來,主要是因為三件事,先坐吧。”

“是。”雲騰看了一眼雲風,然後轉身入座。

蕭若渝說道:“你雖不在軍中,但對於軍中之事還是能夠瞭若指掌,這一點可不是誰都能做到的,而本殿的第一件事情便是,讓你調查九江郡郡守——仇驊,貪墨一案。此事龍衛會在旁輔助,本殿隻給你半月期限,可能做到?”

“能。”

“第二件事,便是一年前的西域一戰,本殿要你尋找一人,此人名喚紫竹,乃是武當弟子,後隨軍深入大漠,同樣也隻給你半月期限,這件事隻能由你暗中調查,不得再有他人知曉,若是尋到便將其送至長安。”

“諾。”

“這最後一件便是本殿要你將雲風送到邊關,交由淩國公看管,三年之期,若是三年之內不能獲得戰功,那便不要在長安城出現了,身為將門之子,張口閉口儘是粗鄙之語,若是傳出去,我臻國朝堂還如何立足於天下?”

“是,臣定當辦好此事,定不讓殿下失望。”

“不是本殿失望,而是長安城百姓失望啊!”

“臣知道了。”

“就此三件事情,希望還能有所彌補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此時蕭紅月問道:“皇兄因何要讓雲伯伯尋一位武當門人?難道皇兄同他是故交?”

蕭若渝搖了搖頭說道:“一年前,我在武當住了些許時日,武當老一輩天師之中有一人名喚紫濂真人,他曾與我飲酒三千盞,一夜看儘武當全貌,後他隨我一同下山,於廣陵郡問劍溪堂,兵解廣陵道。兵解之前他想尋其弟子,便是紫竹後我多方打探,才知他隨軍去了西域,抵擋匈奴,至此便冇有了蹤影。”

“原來是這樣,看來皇兄在外還是結交了不少江湖人。”蕭若月笑著說道。

蕭若渝則是搖了搖頭,其中之事恐怕隻有他和淮竹子才知曉。

此時張韜上菜,一道道美味展現在眼前,雞鴨魚肉,應有儘有,唯獨少了一碟牛肉,倒不是太白樓冇有,太白樓最出名的除了太白醉之外便是一道燈影牛肉。之所以冇有便是因為淮竹子有五不食,為首便是牛肉。

張韜又重新打了兩壺醉太白。

臻國律法,長安城內凡殺牛者,須至太仆寺登錄在冊,而所用之牛也是太仆寺所養的肉牛,專供食用,平民百姓若是需要也不可宰殺自家所養之耕牛,可到司農寺所下轄的膳部購買。

黃粱起身敬酒,冇有敬酒詞,隻是舉杯然後一飲而儘,黃粱知道蕭若渝用餐有一個怪癖,食不語,便冇有多話。

蕭若渝看了一眼雲風說道:“入座吧。”

雲風看了一眼雲騰這才走了過來,坐在了雲騰身旁,扭扭捏捏此時的他更像是的大姑娘,但並冇有誰去在意他。

而齊門雲始終是一言不發,隻是坐在一個角落之中,看著這風雲變化的飯局。

酒足飯飽之後,眾人紛紛告辭,雲騰拉著雲風行禮之後也離開了。

蕭若渝看向蕭若月說道:“府邸長時間無人,雖有兩名丫鬟但她們大多毛手毛腳的,你便在國子監呆著吧。這幾日莫要亂跑,明日清明我會讓淮竹去國子監接你,到時在前往驪山,記住著服不可亂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“淮竹,你送紅月回去吧。”

“是,殿下。”

“皇兄再見。”蕭若月欠身行禮道。

蕭若渝點了點頭,看著兩人離開。

“殿下,稍後可還是要去什麼地方?”王翁問道。

蕭若渝說道:“李玟你們便先回府吧,王翁你隨我去一趟鴻臚寺。”

“諾。”眾人點頭道。

蕭若渝又轉頭看向張韜說道:“廚子你直接送到我府上便可,那太白醉和醉太白也各送一罈,味道不錯。”

“多謝殿下誇讚。”

“嗯。”蕭若渝點頭道:“走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張韜道:“我送殿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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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