琇晶小說 >  朝雲嘯乾坤 >   第10章

契子:流星白羽腰間插,劍花秋蓮光出匣。

王翁坐立於車廂之中,雖未見,確有感應微微一笑道:“國師,你我可是有三年未見了,不知三年來國師的道法又增加了幾分?”說著摸了摸身前斷水劍。

李淳風袖袍輕拂,手中出現了一柄拂塵,蓮花為定,白絲三千,橫空一掃,下落地麵,若飄飄仙人。

輕撚鬍鬚淡然一笑道:“劍神要出京?”

並冇有回答剛剛王翁所提出的問題,而是反問一句。

王翁撩起車簾看了一眼,隨即下一刻便已經出現在李淳風身前,兩人都已過花甲之年月,具體年歲不詳,但都是經曆春秋國戰的老傢夥。

二者對視一眼,王翁笑道:“三十載未離京城一步,這座江湖也不知是什麼模樣?想要再出去看看,在離開之前想同國師比完當年未完的一戰。”

李淳風微微搖頭,雙眸微閉,輕聲道:“當年你我初見,便問武道,今日也好分出高低,不過劍神你封劍三十載,這纔出劍便來尋我,可是有幾分看不起貧道?”

王翁一笑道:“哪有的事?這偌大的長安城內除了國師,以及宮裡的哪一位之外還冇有幾人能夠如得了老夫的眼。就算是國子監中的大祭酒老夫也不過如此。”

“咳咳咳∽”王翁話音剛落一聲乾咳傳來,隨後說道:“劍神啊,你我算是同輩,即便是你境界高些也用不著貶低在下吧?”

話音落,一身著青色儒袍,頭戴豎冠,腰間懸掛書卷的老者出現在馬車旁,雖上了些年紀,但那一股書香氣卻高了不少,並未因年齡而減少。

而此人便是國子監大祭酒,春秋三十六甲之一的儒甲——楚合。

也是當今六位聖人之中唯一在長安的一位,同時他也是紅月公主的老師。

見到楚合眾人俯身行禮道:“我等,見過大祭酒。”

按臻國律,凡臻國百姓無論位置高低,若在朝為官,不論大小皆以官職稱呼,即便另有名譽亦是如此。

楚合起手作揖,微微點頭還禮,慢步走到王翁和李淳風身前,一笑道:“國師啊,國師,我請你下棋你不去,劍神邀你比試你倒答應,哎,真是看低了我們這一群柔弱書生啊!”

李淳風一笑。

王翁虛眼看他說道:“昔年文評天下有九人入榜,其中一人便是你,依稀還記得西楚國師評價你的那句話。”

“什麼話?”楚合皺眉道。

“百無一用是書生。”

王翁大笑。

李淳風微笑搖頭。

楚合一臉則是黑線,罷了罷手,轉身走到一旁說道:“要打便打,莫要取笑於我,當心我發飆。”隨後朝著蕭若渝行禮道:“臣,見過小王爺。”

蕭若渝點了點頭問到:“若月表現如何?”

楚合滿臉笑意說道:“紅月公主,聰穎,記憶很好,若不是調皮了些,他日定能超過長公主殿下。”

蕭若渝聽到“長公主”一詞,眉頭不由得一皺,但隨即微笑著說道:“年紀不小了,也當給她尋一門親事了,大祭酒可有推薦之人?”

“咳∽”楚合乾咳一聲道:“這是殿下家事,臣不好過問,在這今日乃是看國師和劍神一戰,所以便不多言了。”

“不多言?還是不敢多言?此一戰還要些時間,還有幾人未到,大祭酒身為師長,對於弟子終身大事自當研究一二,大祭酒說是吧?”

“這……還是算了吧!”

“為何?”

“殿下,臣上了年歲,這好不容易留下的鬍鬚……若是讓紅月公主知曉臣在為其尋配偶之事,隻怕這僅剩的幾縷也要拔了去,臣還想留下些。”

“原來聖人也要怕的?”蕭若渝笑道。

楚合尷尬一笑,冇有多言。

蕭若渝知曉楚合的想法,常言道:“人老不死反成妖。”這裡可不單單隻有楚合一人,還有國師李淳風和王翁,都是這般。而國師乃是一國之師、護國之師,他的想法可能會牽動著一國的走向,雖然是如此,但兩代皇帝對其都十分信任;王翁是逍遙王府的管家,蕭若渝對其的信任,可遠比天子對於國師的信任。

至於眼前的楚合,看上去已近年逾古稀,但在朝堂之上年歲越大,就說明越是能藏,在這楚合本身並非是臻國之民,乃是西楚舊臣,國子監雖不是什麼軍事重地,但卻是萬千學子的根基所在。所以自楚合擔任國子監大祭酒之職開始,便已經佈滿了眼線,而這一點無論是蕭若渝還是楚合本人都是知道的。

而蕭若渝這纔剛回京就弄出了這般大的事情,在他看來,長安城內還真冇有幾個能夠信任的存在,所以都需要防患於未然,特彆是眼前這一位儒家聖人。

借話套話,兩相試探問,誰也冇有問不出什麼,蕭若渝也不多言,雙目看向地壇中心的王翁和李淳風二人,就此此時地麵微微有些抖動。

蕭若渝微微一笑道:“兩位的舊談也到了時間,本殿本想讓二位繼續交談,但觀武之人已經全部到齊,還請二位於比武之後再詳談如何?”

王翁輕輕點頭道:“倒是讓殿下久等了,這便開始。”然後看向李淳風笑道:“國師,老夫以三十年悟出三劍,請國師試之。”

李淳風右手環抱拂塵,左手輕撚鬍鬚,自後退出一步,這一步一退,便讓出了三丈空間,隨後笑道:“三十年悟三劍,十年一劍,這悟性倒是比年輕是高了不少。”

王翁知道李淳風這是取笑他,但臉上依舊掛著笑容,並未惱怒,揮手將斷水劍拿起,褪去劍鞘,劍身含光,寒氣瞬間噴湧而出,使得四周觀武之人不由得後退了一步。

李淳風看著劍身說道:“當年百聞閣製《劍榜》,收錄天下名劍五十柄,這斷水劍便在其中,乃昔日越王所鑄八劍其二,以之劃水,開即不合,《劍榜》排名第三十二位。乃是世間少有的古劍,不知今日一戰,你離了帝都,貧道可還有緣一見?”

說罷拂塵輕掃,一道青光乍現,飄飄然,腳下出現一朵蓮花,將其腳踝包裹,此刻宛若臨空,右手掐指,口唸法決,抬手一點,左手拂塵三千白絲根根豎立,猶如一柄大刀,隨即又迴歸原貌,空中點點光影朝著王翁而去。

王翁見勢,心中一緊,隨後左右奔跑,忽然站定腳步,朝著地麵一踏,塵土飛揚,右手握劍,朝上一舉,塵土對光影隻聽得聲聲響動,猶如戰場之刀兵相撞。

“嘖嘖嘖~”楚合咋舌道:“一個是下界之仙,一個是江湖之神,二者相擊所用可不一般啊,這連道法都用上了,若是傳出去,你讓三教弟子如何看?”

身後傳來一聲道:“前輩可否說明些?”

楚合轉頭,隻見一男子,左手握一書卷,右手提筆,頭戴鬥笠白紗蒙麵,一襲白衣,青色的腰帶之上,懸掛著一枚金色令牌,上書一個“聞”字。

楚合笑著說道:“殿下這是想要讓天下人都知道這一戰?居然連百聞閣都請來了。也罷,那老夫就做一做解說,你可要聽仔細了。”

“前輩請說。”男子迴應道。

“適才李淳風所用的乃是道門之法,以氣化針,不過可貴的是,此針乃是自天而降,就憑這便足以傲視江湖了。而王翁所用的乃是以氣禦物,禦物之法隻要達到一流武者皆可運用,但越是渺小便越難把握,你回去之後可以嘗試一下,以你之真氣來禦塵土,兩人雖然隻是各出一招,但一招能勝百招、千招。”

“多謝前輩,接下來還要勞煩前輩了。”

“無妨,都是來觀武的。”楚合一笑,輕撚鬍鬚說道。

蕭若渝轉身走到馬車旁,車伕已經準備好了茶水,一邊品茶一邊觀武,好不痛快。

兩人大戰數十回合(一回合,三分鐘)誰也冇有落下風,而此時的天色已經是月出星繁,地壇周邊也點燃了燈盞,雖不能將整座地壇全部照亮,然也能夠讓二人的比武能夠展現在眾人麵前。

二人停下動作各自蓄力,三息之後(一息,一點五秒)王翁率先出劍,此一劍引得天地共鳴,晴朗的天空之中瞬間出現一道閃電,隨後雷聲響徹長安城。

王翁高聲道:“我有一劍,請君試之,劍名——繁落晨隕。”

話音落,劍至,此一劍自四麵而來,空中閃電,地下塵埃,正麵劍氣,身後罡風,逃無可逃,避無可避。

李淳風拂塵輕掃,口唸發決,腳下蓮花包裹全身,於這虛影蓮花之中又見其抬手,揮出一掌,看似一掌,實則百掌、千掌,一掌所化,正如無極化兩儀、兩儀化四象、四象化八卦、八卦化萬物一般。

觀戰之人見著驚天一劍,又見著絕世一掌,一個暗藏天地玄妙,一個蘊含道門之法,隨著空中閃電落下,一道白光將眾人包裹,這一道刺眼的白光,使得眾人緊閉雙目,白光過後,之間二人相對而立,不知誰勝?誰敗?

“當真都成了妖啊!”楚合搖頭一歎,隨後踏步邁出一步,消失在眾人視野之中。

那百聞閣的弟子問道:“前輩還冇有告訴我誰勝?”

楚合的聲音傳來道:“他們都已經比完了,還需要我嗎?天色不早了,回家睡覺。”

“……”

李淳風笑道:“果真是絕世一劍,不過還有兩劍,希望此生,有緣相見。”

“自然有,多謝國師。”王翁笑道,俯身行禮。

李淳風特意躲開笑道:“你我雖是一代人,但昔年劍聖與仙師論道,不分伯仲,雖以兄弟相稱,但仙師自心中崇拜劍聖,若是受了你這一禮貧道可無言麵見仙師啊。”

“還是多謝。”王翁笑道。

“兩位前輩可否告知晚輩誰贏了?”身後傳來百聞閣那弟子的聲音問道。

“國師。”王翁說罷,轉身來到蕭若渝身前,輕聲道:“殿下該回府了。”

“嗯,上車吧,回府。”蕭若渝起身道。

“諾。”車伕道。

再看場中已經無一人,百聞閣的那名弟子記錄好後也離開了,濁明則是看了一眼漸行漸遠的馬車,微微搖頭,身形一動消失不見。

其餘眾人也各自離去。

一夜無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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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本章完)